据说裴彻把我忘了,我信了,于是我收好银钱和嫁妆,在河东安稳安了家

发布日期:2026-01-01 点击次数:196

那日,风雪骤急,我坐在窗前,听着丫鬟翠儿哭着告诉我,京城里传来了消息,裴彻病了一场,醒来后,竟将我这个人忘得一干二净。

那一刻,我心如死灰,却又生出一种奇异的平静。

罢了,既然他忘了,我便信了。这世间,总归不是非他不可。

我收好银钱和嫁妆,毅然决然地,在河东安了家,只为给自己寻一个全新的开始。

01

“小姐,小姐您听我说,这可如何是好啊!”翠儿跌跌撞撞地冲进屋子,脸上挂着泪痕,声音里满是惊恐和焦急。她手里紧紧攥着一封信,像是攥着什么烫手山芋。

我正坐在妆台前,对着铜镜描眉,闻言手一抖,眉笔便歪了一道。我放下笔,转过身,看着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,心头一沉,知道必然不是什么好事。

“翠儿,天塌下来了吗?瞧你这副样子。”我语气尽量保持平静,但指尖还是不自觉地收紧。这些年,我与裴彻的婚事,一直是府中上上下下最关心的大事。从我及笄那年,两家便定下了亲,只待裴彻高中,便择吉日完婚。如今他已是探花郎,前途无量,只等圣上赐婚,一切便水到渠成。翠儿这般慌张,难道是婚事出了变故?

翠儿扑通一声跪在我脚边,将那封信递上来,哭得更厉害了:“小姐,是京城传来的消息,是,是裴公子他……”她哽咽着,似乎说不出完整的话。

我接过信,信封上没有署名,却盖着我姨母府上的私印。我心头一跳,姨母是裴彻的姑母,素来疼我,她传来的消息,断然不会有假。我深吸一口气,拆开信封,展开信纸。

信上的字迹是姨母的,娟秀而急促,字里行间透着无奈和惋惜。我一字一句地读着,脸色逐渐变得苍白。

原来,裴彻在殿试后,因连日劳累,加上京城湿热,染上了风寒,高烧不退。病中胡言乱语,醒来后,却对病前的一些事情全然没了记忆。其中,最让裴家上下震惊的,便是他对与我的婚约,竟毫无印象。他甚至不记得我这个人,只说从未见过我,何来婚约?

裴府上下急得团团转,请了京城最好的郎中来看。郎中诊断说,裴彻是因高烧伤及脑部,导致部分记忆缺失,尤其是近期的一些记忆,受损最为严重。至于能否恢复,只能听天由,请了京城最好的郎中来看。郎中诊断说,裴彻是因高烧伤及脑部,导致部分记忆缺失,尤其是近期的一些记忆,受损最为严重。至于能否恢复,只能听天由命。姨母在信中说,裴彻如今精神尚可,只是性情似乎也变得比从前冷淡了几分。裴夫人为此病倒了几回,裴老爷也愁白了头。他们试探着提起我,裴彻却只是茫然摇头,毫无波澜。

我看完信,只觉得手中信纸重若千钧,压得我喘不过气来。我与裴彻自幼相识,青梅竹马,感情深厚。他曾亲手为我折过无数纸鹤,在每个纸鹤里写下对未来的期许。他曾在我生辰那日,冒着大雨,只为给我寻一朵我最喜欢的并蒂莲。我们曾无数次憧憬着婚后的生活,他说要带我看遍天下风景,我说要为他煮尽世间美味。那些誓言,那些过往,在我心中刻骨铭心,如今,却在他那里,化为乌有。

“小姐,您,您没事吧?”翠儿小心翼翼地问,生怕我承受不住。

我闭上眼睛,努力平复着胸中翻涌的酸涩。没事?怎么会没事?我等了他这么多年,盼了他这么多年,如今等来的,却是这样一句话。他忘了我。这比他变心,比他另娶他人,更让我觉得心寒。变心至少还有个缘由,另娶至少还有个对手。可他只是忘了,像是抹去了我存在过的痕迹,让我所有的付出和等待,都变得荒谬可笑。

但很快,一股倔强又涌上心头。既然他忘了,我何必苦苦纠缠?我李婉儿,也不是非他不可的女子。我的人生,不该只系于一个男人的记忆之上。

我睁开眼,眼神已恢复了清明,甚至带上了一丝决绝。

“翠儿,你帮我把我的嫁妆清单拿出来。”我吩咐道。

翠儿愣住了:“嫁妆清单?小姐,您这是……”

“裴家既然已经如此,这门亲事,自然是不能再继续了。”我平静地说,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波澜,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。“我李家虽不是什么簪缨世家,但也绝不会做那死皮赖脸,高攀权贵之事。裴彻既然忘了我,便是上天注定我与他缘分已尽。我不会去纠缠,也不会去打扰他的新生活。”

翠儿呆呆地看着我,仿佛从未见过如此冷静又果决的小姐。她知道小姐素来温柔,但骨子里却有股韧劲。

“可是小姐,您真的要放弃吗?万一,万一裴公子他日后想起来了呢?”翠儿不甘心地说。

我苦笑一声:“想起来又如何?那时的我,又该如何自处?难道要他带着愧疚,将我娶进门吗?那样的婚姻,对我而言,比死还难受。”我摇了摇头,“不必再提。你去帮我把嫁妆清点一遍,然后,去账房支取我名下所有的银钱。”

翠儿虽然不解,但见我心意已决,也不敢再多说什么,只好应了一声,转身出了屋子。

我独自坐在那里,看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。心痛是真的,但那份心痛,却被一股更强大的求生欲和自尊心所取代。我不能就此沉沦。我的人生,才刚刚开始。

嫁妆是我母亲还在世时,一点一滴为我准备的。除了绫罗绸缎、金银首饰,还有母亲留给我的几间铺子和一些良田的地契,以及存放在钱庄的巨额银票。母亲常说,女子要有自己的傍身之物,方能活得有底气。如今看来,母亲的远见,竟是救了我一命。

我决定,离开这里。离开这个充满回忆,也充满伤心的地方。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,重新开始。

02

我的决定,在府中引起了轩然大波。父亲李老爷自然是极力反对。

“婉儿,你这说的是什么胡话!裴家如今是探花郎府,前途无量!虽然裴彻他……他病了一场,但只要你坚持,守着他,待他日后恢复了记忆,你们的婚事依然可成!你怎能如此轻易放弃?”父亲坐在太师椅上,气得胡子直颤。

我跪在父亲面前,声音坚定:“父亲,女儿并非放弃,而是看清。裴彻他忘了我,这已是事实。女儿若此时还苦苦纠缠,只会让裴家为难,也让女儿颜面扫地。旁人会如何看我?会说我李家女儿攀附权贵,死缠烂打。女儿宁愿就此放手,保全我李家的清誉。”

“清誉?清誉能当饭吃吗?你一个女儿家,独自出去闯荡,你以为容易吗?你一个弱女子,能去哪里安家立业?你若是不嫁裴彻,日后还如何嫁人?”父亲怒不可遏。

“父亲,女儿已有打算。”我抬起头,直视父亲的眼睛,“女儿想去河东安家。那里风景秀丽,民风淳朴,女儿可以开一间绣坊,或者茶馆,凭着自己的手艺和母亲留下的银钱,足以安身立命。至于婚嫁之事,女儿如今已无心考虑。只想过平静安稳的日子。”

父亲看着我,见我眼神中没有丝毫退缩,知道我的心意已决。他了解我,我虽然表面温婉,但骨子里却有股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倔劲。他叹了口气,颓然地靠在椅背上。

“河东……那可是千里之外啊。你一个女子,孤身一人……”父亲的声音里充满了担忧。

“女儿不是孤身一人,还有翠儿跟着呢。”我安慰道,“而且,女儿会雇佣可靠的护院和仆妇。父亲不必担忧。”

我软磨硬泡,又请了姨母从京城写信来劝说父亲,言明裴家如今的尴尬处境,以及裴彻确实对旧事毫无记忆的实情。姨母在信中也委婉表示,裴家虽愧疚,但若我主动退亲,反而是解了裴家的燃眉之急,也会对我李家心存感激。最终,父亲还是拗不过我,也考虑到我的名声和李家的体面,只得同意。

退亲的消息很快传开,京城和我们这小地方,都传得沸沸扬扬。有人惋惜,有人嘲讽,也有人暗自庆幸。但我都充耳不闻。我只知道,我的人生,从此翻开了新的一页。

我将母亲留下的嫁妆,除了少量金银首饰,大部分都兑成了银票,并变卖了几处不重要的田产和铺子,将所得银钱也一并带走。我清点了一下,足足有近万两白银,加上母亲留下的几大部分都兑成了银票,并变卖了几处不重要的田产和铺子,将所得银钱也一并带走。我清点了一下,足足有近万两白银,加上母亲留下的几间位于繁华街市的铺子地契,足以让我衣食无忧,甚至还能做些小生意。

在告别的那天,父亲红着眼眶,递给我一个沉甸甸的荷包:“婉儿,这里是两千两银票,你拿着。出门在外,凡事小心。若是在外面受了委屈,随时回来,这李家,永远是你的家。”

我接过荷包,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。我跪下给父亲磕了三个响头:“女儿不孝,让父亲操心了。女儿定会好好照顾自己,不让父亲失望。”

翠儿也哭成了泪人,紧紧抱着我:“小姐,奴婢一定会好好服侍您的!”

带着父亲的祝福和翠儿的忠心,我踏上了前往河东的旅程。一路上,我尽量避免去回想过去。我告诉自己,李婉儿已经死了,如今活着的,是一个全新的女子,她要去一个全新的地方,开始全新的生活。

河东,一个距离京城千里之遥的地方,一个对我而言完全陌生的地方。我选择了它,因为它足够远,远到可以让我彻底斩断过往。

马车辘辘,一路向西。窗外的风景不断变幻,从熟悉的青砖黛瓦,变成了广袤的田野,再到连绵的山峦。我的心境也渐渐从最初的悲伤和决绝,变得开阔起来。

抵达河东府城时,已是一个多月后。一路风尘仆仆,但我的精神却比在家里时好了许多。河东府城比我想象中要繁华,街道宽敞,商铺林立,人来人往,充满着生机勃勃的气息。

我先是寻了一家客栈住下,然后便带着翠儿和雇佣的几个仆役,开始在城中寻觅合适的住处。我不想住在过于奢华的宅院里,那样太过招摇。我只想寻一处清幽雅致的小院,既能满足日常所需,又不至于引人注目。

几日后,我在城南找到了一处临街的二进小院。前院可以用来开铺子,后院则作为居住之所。院子虽然不大,但打理得井井有条,还有一个小小的花园,种着几株海棠,几竿翠竹。推开院门,一股清新的花草香扑面而来,让我感到心旷神怡。

“小姐,这里真好。”翠儿也高兴地说,“离市集近,买东西方便,又不像那些大宅院那么冷清。”

我满意地点了点头。这里,就是我新生活的开始。

03

安顿下来后,我便开始着手规划我的未来。我决定利用母亲留给我的铺子地契,在这里开一间茶馆。河东人素爱饮茶,茶馆生意应该不错。而且,茶馆环境雅致,也符合我的性情。

我将前院的铺面重新装修了一番,请了当地最好的木匠,打造了一排排精巧的木格窗,又在里面摆放了几张梨花木的桌椅,墙上挂了几幅山水画,再配上几盆翠绿的盆栽,整个茶馆显得古朴而雅致。

我给茶馆取名为“清风雅居”。寓意是清风拂面,雅致宜人。

开业那天,我没有大肆宣扬,只是请了几个相熟的邻里和街坊来喝茶。没想到,我的茶馆很快就凭借着独特的茶品和清幽的环境,在城中传开了名声。

我亲自挑选茶叶,从江南进购上好的龙井、碧螺春,又从蜀地寻来蒙顶甘露。我还根据时令,推出各种花草茶、果茶。最受欢迎的,是我独创的“桂花普洱”和“玫瑰乌龙”,味道醇厚,香气怡人,引得不少文人雅士和富家小姐慕名而来。

除了茶,我还让翠儿学着做一些精致的茶点,比如桂花糕、绿豆酥、豌豆黄,这些都是我在李府时爱吃的点心,如今也成了茶馆的招牌。

我的日子变得充实而忙碌。每日清晨,我便早早起身,在小院里浇花、扫地,然后便来到茶馆,亲自检查茶叶和茶点的品质。午后,客人渐多,我便坐在柜台后,一边拨弄算盘,一边听着客人们谈天说地,品评时事。傍晚时分,送走最后一批客人,我便回到后院,在书房里看书,或者在花园里赏月。

这样的生活,是我从前从未体验过的。在李府时,我虽是大家闺秀,却也时刻被规矩束缚,所有的生活轨迹,都围绕着裴彻。如今,我终于可以为自己而活,为自己的喜好而忙碌。

河东的民风确实如我所想,淳朴而热情。邻里之间相处融洽,街坊们也对我这个外来的女子颇为照拂。

茶馆对面是一家绸缎庄,掌柜的姓王,是个热心肠的中年妇人。她看我一个女子带着丫鬟打理茶馆,时常过来帮忙,教我一些当地的风俗人情,也给我介绍了不少好用的伙计。

“李姑娘,你这茶馆的生意真是红火啊!”王掌柜每次过来,都会笑着夸赞,“我看你这桂花普洱,都要卖断货了!”

我笑着回应:“多亏了王掌柜您平日里多方照拂,也多亏了河东的父老乡亲们捧场。”

王掌柜摆摆手:“哪里哪里,是你自己的本事。你这茶馆,不仅茶好,人也和气。不像那些势利眼,看人下菜碟。我看啊,你将来一定能把这清风雅居,开成河东府城的一块金字招牌!”

我听着王掌柜的夸赞,心里暖暖的。在这里,我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和善意。我不再是那个被遗忘的未婚妻,我只是清风雅居的掌柜,李婉儿。

偶尔,夜深人静时,我也会想起裴彻。想起他俊朗的眉眼,想起他温柔的笑语。那些记忆,像潮水般涌来,又被我强行压下。我告诉自己,那都已经是过去式了。他已经把我忘了,我便也应该把他忘了。

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茶馆的经营上,让忙碌冲淡一切。我甚至开始学习一些账簿知识,研究如何更好地管理茶馆。我的目标是,让清风雅居成为河东最好的茶馆。

日子一天天过去,我的脸上渐渐恢复了笑容。笑容里,不再是少女的娇羞和憧憬,而是经历风雨后的从容和坚定。

04

清风雅居的生意越来越好,名声也越传越远。许多远道的客商途经河东,都会特意来我的茶馆品尝一番。我也因此结识了不少有趣的人。

其中,有一位姓柳的公子,柳逸轩。他是一位游历四方的画师,风度翩翩,才华横溢。他常来茶馆饮茶,每次都会点我特制的玫瑰乌龙。他喜欢坐在窗边的位置,一边品茶,一边观察街上的人来人往,然后将所见所闻,化作笔下的丹青。

柳公子与我相谈甚欢。他见识广博,谈吐不凡,常常能说出一些我从未听过的奇闻异事。他会给我讲各地的风土人情,名山大川,让我对外界的世界有了更深的了解。我也向他请教一些关于画作的知识,他总是耐心细致地为我讲解。

“李掌柜的茶馆,是这河东府城里,最有灵气的地方。”柳逸轩有一次笑着对我说,“每日来此品茶,都能感受到一份宁静与雅致,让人心生向往。”

我回以一笑:“柳公子谬赞了。能得柳公子这般才子的青睐,是清风雅居的荣幸。”

柳逸轩看着我,眼神中带着一丝欣赏:“李掌柜不仅茶艺精湛,气质也非凡俗。在下游历南北,见过不少大家闺秀,但像李掌柜这般,能将茶馆打理得如此有声有色,又兼具诗书气质的女子,却是凤毛麟角。”

我心头微动,但面上仍保持着得体的笑容:“柳公子过奖了。婉儿不过是凭着一份糊口的营生罢了。”

柳逸轩摇了摇头:“糊口?李掌柜这哪里是糊口?分明是将生活过成了一幅画卷。在下倒是有些好奇,李掌柜为何会选择在河东安家?”

我心头一紧,这个问题,是我的禁区。我笑了笑,避重就轻地回答:“家道中落,无奈之下,只得自力更生。河东民风淳朴,是个安身立命的好地方。”

柳逸轩也没有深究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,眼神中带着一丝了然。他似乎看出了我话语中的敷衍,却也没有戳破。他只是默默地饮茶,然后又开始了他的画作。

我知道,柳逸轩对我,并非只是单纯的欣赏。他的眼神中,偶尔会流露出一些更深层次的情愫。但我对此,却只能装作不知。我的心,在裴彻那里受了重创,如今早已千疮百孔,再也容不下旁人。我只想安安静静地过自己的日子,不想再涉足感情的泥潭。

除了柳逸轩,茶馆里也偶尔会有些不怀好意的客人。他们或是看我一个女子掌柜,便想占些便宜;或是言语轻佻,试图搭讪。但都被我巧妙地化解了。我虽然柔弱,却也不是任人欺负的。我请了两个身手不错的护院,平日里便在茶馆内外巡视。遇到实在无理取闹的,我也会让护院将他们请出去。

我的弱,却也不是任人欺负的。我请了两个身手不错的护院,平日里便在茶馆内外巡视。遇到实在无理取闹的,我也会让护院将他们请出去。

我的泼辣和果决,也渐渐在河东府城有了名声。大家知道清风雅居的李掌柜,虽然温婉秀丽,却也不是好惹的。

我将母亲留下的那几间京城铺子的地契,也带到了河东。但我并没有急着变卖,而是托人打听了一下京城的行情。我打算等清风雅居彻底站稳脚跟后,再考虑如何利用这些铺子。或许,我可以在河东也开一间分号,或者做一些其他的生意。我的野心,在河东这片土地上,渐渐滋生。

我不再是那个只知道依附男人的闺阁小姐。我是一个独立的,有思想,有能力的女子。我为自己感到骄傲。

两年时间,转瞬即逝。清风雅居在河东府城已经小有名气。我也从一个初来乍到的外乡人,彻底融入了这里的生活。我学会了这里的方言,结识了许多朋友,甚至还参与了一些当地的慈善活动,比如为贫困儿童捐赠衣物,为修缮寺庙捐款。

河东的父老乡亲们都称赞我心地善良,乐善好施。我享受着这种被认可和尊重的滋味。这比在京城里,做裴彻的未婚妻,要自在得多,也真实得多。

我以为,我的生活就会这样平静而充实地过下去。直到那一天,一个不速之客,打破了我所有的平静。

05

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,清风雅居里座无虚席,茶香缭绕。我坐在柜台后,一边核对着账簿,一边听着茶客们的谈笑声。

忽然,茶馆的门被推开,走进来一个身着官服的中年男子。他身形高大,面容方正,眉宇间带着一股威严之气。他身后还跟着两个随从,一看便知不是寻常人物。

茶馆里的喧嚣声瞬间小了几分,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这位不速之客。

我心中一凛,这人是谁?看他的衣着,应该是京官。京城的人,怎么会来河东?而且,直接闯入我的茶馆?

中年男子环视一周,目光最终落在了我的身上。他迈着沉稳的步子,径直走到柜台前。

“敢问,你便是这清风雅居的掌柜,李婉儿?”他的声音洪亮而威严,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语气。

我放下手中的账簿,起身,微微施了一礼:“民女正是。不知大人有何指教?”

中年男子打量着我,眼神犀利,仿佛要将我洞穿一般。半晌,他才开口:“我乃京城刑部侍郎,顾青。奉圣上之命,前来河东查办一桩要案。听闻李掌柜在此地颇有名望,特来拜访。”

刑部侍郎?我心中一惊。刑部乃国家重地,掌管刑狱。这等大官,怎会千里迢迢来到河东,还特意点名拜访我一个茶馆掌柜?

“顾大人客气了。”我面上不露声色,心里却开始警惕起来,“民女不过一介草民,茶馆生意也只是小打小闹,实在不知有何能帮上顾大人之处。”

顾青笑了笑,那笑容却不达眼底:“李掌柜不必谦虚。我听闻李掌柜是京城人士,两年前才来到河东。而且,李掌柜的出身,似乎与裴家有些渊源?”

我的心猛地一沉。裴家!他果然是冲着裴家来的!难道,裴家出事了?

我努力保持镇定,语气平静地回答:“顾大人消息灵通。民女确实出身京城李家,与裴家也曾有过婚约。只是两年前,裴公子因病失忆,婚约便已解除。民女这才来到河东,自力更生。”

顾青的眼神闪烁了一下,似乎在审视我话语的真假。他沉吟片刻,又道:“哦?失忆?原来如此。我听说,裴公子如今在朝中颇受器重,前途无量。李掌柜就这般轻易放手,不觉得可惜吗?”

我听出他话语中的试探,心中冷笑。可惜?我苦等多年,换来的却是被遗忘,这岂止是可惜?简直是天大的讽刺!

“顾大人说笑了。”我淡淡地回应,“强扭的瓜不甜。既然裴公子已不记得我,我自然不会强求。各自安好,便是最好的结局。”

顾青深深地看了我一眼,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。他转而说道:“听闻李掌柜的茶艺精湛,可否为本官泡一壶茶?”

我心中虽然疑惑,但也不好拒绝,便应了下来:“大人请坐。”

我将顾青请到茶馆最僻静的一处雅座,亲自为他烹茶。我选择了最普通的绿茶,清雅而不失韵味。我洗茶、温杯、冲泡,每一个动作都行云流水,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味。

茶香很快弥漫开来。顾青端起茶杯,轻轻啜饮了一口,眼神中闪过一丝赞赏。

“好茶!李掌柜的茶艺,果然名不虚传。”他放下茶杯,目光再次落在我的身上,“不过,本官今日来此,除了品茶,还有一事相告。”

我的心又提了起来。我知道,他终于要说出真正的目的了。

“顾大人请讲。”我平静地等待着。

顾青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:“李掌柜可知,京城裴家,最近出了些事情?”

我心中一凛,果然如此!

“民女身在河东,京城之事,知之甚少。”我小心翼翼地回答。

顾青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意味深长地看着我:“裴公子,他似乎,并没有完全忘记你。”

我的脑海轰然作响。他没有忘记我?这怎么可能?姨母的信,裴家的态度,都告诉我,他已经把我忘得一干二净。

“顾大人此话何意?”我声音有些颤抖,努力压抑住内心的震惊。

顾青缓缓地吐出一句话,如同惊雷般在我耳边炸响。

“裴公子他,从未忘记你。

那场失忆,不过是裴家为了保护他,为了保护你,而编织的一个弥天大谎。”

顾青的眼神锐利如刀,直刺我的心底,“圣上命我彻查此事,而你,李婉儿,便是这桩陈年旧案的关键所在。

裴彻他,一直都在找你。”我手中的茶杯,应声而碎,茶水和茶叶溅了一地,滚烫的液体,却不及我此刻心头的寒意万分之一。

他从未忘记?

那我的这两年,我的所有努力,我的所有平静,又算什么?

06

茶水和碎瓷片散落一地,发出清脆的响声,引得茶馆里的客人们纷纷侧目。翠儿听到动静,急忙跑过来,看到我苍白的脸色和顾青严肃的表情,顿时吓得不知所措。

“小姐,您没事吧?”翠儿紧张地扶住我。

我没有理会翠儿,只是死死地盯着顾青,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:“顾大人,你……你方才说什么?弥天大谎?裴彻他从未忘记我?”

顾青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,他只是平静地重复了一遍:“是的,李掌柜。裴彻从未忘记你。那所谓的失忆,不过是裴家,或者说,是裴夫人为了保全你和裴彻,在当时情势所迫下,编织的一个谎言。”

我的脑子嗡嗡作响,像是有无数蜜蜂在里面盘旋。从未忘记?这两年来,我强迫自己接受他已经把我忘却的事实,我努力让自己从悲伤中走出来,我在这里建立起全新的生活,所有的一切,都是建立在他已经把我忘记这个前提之上。如今,顾青却告诉我,那一切都是假的?

“这……这不可能!”我失声叫道,“姨母的信,裴家的态度,他们都说他忘了我!我亲耳听闻,亲眼所见!”

顾青叹了口气:“李掌柜,你可曾想过,为何裴家会如此干脆地同意你退亲?为何一个探花郎,会如此轻易地被你一个闺阁女子舍弃?京城中,多少女子想嫁入裴家而不可得,你却如此轻易脱身,难道不觉得其中有蹊跷吗?”

我愣住了。是啊,当时我只顾着伤心和决绝,从未深思过这些。裴家虽然是书香门第,但裴彻身为探花郎,前途无量,他的婚事,岂能由着我一个女子说退就退?就算他失忆,裴家为了家族颜面和利益,也应该会想方设法挽留,而不是如此干脆地放我离开。

“当时,裴彻确实病重,高烧不退,甚至一度昏迷不醒。”顾青继续说道,“但当他醒来时,虽然身体虚弱,但对你的记忆,却从未消失。只是,当时京城局势复杂,朝中党争激烈。裴家因为裴彻高中探花,又得圣上器重,成了不少人的眼中钉。尤其是当时权倾朝野的左相一党,他们忌惮裴家,试图拉拢裴彻,甚至想将左相之女许配给他,以达到掌控裴家的目的。”

我的心跳得越来越快,仿佛要从胸腔里跳出来。

“裴夫人深知,若裴彻此时与你完婚,必会得罪左相。而你,李家只是普通人家,根本无法抵挡左相的势力。裴夫人担心你嫁入裴家后,会成为左相一党攻击裴彻的软肋,甚至会因此而性命不保。所以,她才想出了这个‘失忆’的计策,让你主动退亲,远走高飞,以此来保全你,也保全裴彻。”

顾青的话,像一盆冰水,兜头浇下。我只觉得浑身冰冷,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疼痛。原来,所有的一切,都是为了保护我?我以为的被遗忘,竟是这样一场苦心孤诣的骗局?

“那裴彻他……他知道吗?”我声音沙哑地问。

顾青点了点头:“他知道。他当时病体未愈,却极力反对。可裴夫人以死相逼,又承诺会派人暗中保护你的安全,待风波平息后,再设法将你寻回。裴彻无奈之下,只得同意。但他从未放弃寻找你,这两年里,他一直暗中派人打探你的下落。”

我只觉得眼前一阵眩晕,差点站立不稳。翠儿连忙扶住我,焦急地唤道:“小姐,您怎么样?”

我挥开翠儿的手,目光复杂地看着顾青:“那现在呢?现在为何又说出这些?”

顾青的眼神变得深邃:“因为左相一党,已经彻底倒台。圣上念及裴家忠心耿耿,又查明了当年左相一党对裴家的诸多打压和陷害,特命我前来,将当年裴家所受的委屈,以及你与裴彻的婚事,都查个水落石出。圣上甚至亲口说,若你与裴彻情投意合,他愿亲自赐婚,弥补裴家和你的损失。”

圣上赐婚!这四个字,在以往,是何等的荣耀和喜悦。可如今,听在我的耳中,却只觉得讽刺。我的心,在两年前就已经死了。我在这河东,用两年时间,将它一点点拼凑起来,用新的生活,新的希望,一点点填满。可现在,顾青却告诉我,这一切都是错的?

“裴彻他……他现在在哪里?”我声音干涩地问。

顾青深深地看了我一眼:“他就在河东府衙。他知道我来找你,所以,他亲自来了。”

我猛地抬起头,看向茶馆的门口。仿佛,裴彻的身影,就在那里。我的心,乱成了一团麻。

07

我没有立刻去府衙。我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一切。顾青也没有催促,他只是留下一句“裴公子在府衙等你”,便带着随从离开了。

茶馆里的客人们早已散去,翠儿将碎瓷片清扫干净,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。她小心翼翼地看着我,生怕我再次崩溃。

我走到窗边,望着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,却感觉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。两年了,我以为自己已经放下,以为自己已经能够平静地面对一切。可当真相赤裸裸地摆在我面前时,我才发现,我根本没有想象中那么坚强。

“小姐,您……您真的要去见裴公子吗?”翠儿犹豫了半天,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。

我没有回答。去见他?以何种身份?去质问他为何要骗我?去听他解释当年的无奈?

我的脑海里,一遍又一遍地回荡着顾青的话。裴彻从未忘记我。他一直在找我。

如果这是真的,那么这两年来,我所承受的痛苦,我所付出的努力,我所建立起来的新生活,又算什么?难道只是一个笑话吗?

我感到愤怒,感到委屈,更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。我以为自己已经掌控了自己的人生,却发现,我不过是一枚棋子,被命运,被权势,甚至被所谓的保护,推着向前。

但我知道,我必须去见他。我必须亲口从他那里得到答案。

我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,梳了一个简单的发髻。没有佩戴任何首饰,只在发间簪了一支白玉簪。我看着镜中的自己,两年时间,我的眉眼间少了少女的娇憨,多了一份沉静和坚韧。

“翠儿,你留在茶馆,好好看着。”我吩咐道,“我一个人去。”

翠儿担忧地看着我,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。

我走出清风雅居,沿着熟悉的街道,一步步走向河东府衙。每一步,都像踩在棉花上,轻飘飘的,却又沉重无比。

府衙的大门敞开着,门口站着几个衙役。我表明了身份,衙役们立刻恭敬地将我引了进去。

我被带到了一间雅致的偏厅。厅中空无一人,只有一张梨花木的桌子,两把椅子。桌上摆放着一壶茶,和两只茶杯。茶水似乎是刚沏好的,还冒着热气。

我站在厅中央,心跳如鼓。裴彻,他真的在这里吗?

就在这时,偏厅的门被推开。一个身影走了进来。

我抬起头,目光与他对上。

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官服,身姿挺拔,面容俊朗。眉眼间带着一丝疲惫,却依然无法掩盖他昔日的风采。正是裴彻。

两年未见,他似乎比从前更加成熟稳重,也更加清瘦了一些。他的眼神,复杂而深邃,带着愧疚,带着思念,也带着一丝小心翼翼。

我们相对而立,谁也没有先开口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
我看着他,脑海中浮现出我们曾经的种种。他为我折纸鹤,为我寻并蒂莲,他那些温柔的誓言,那些深情的眼神。如今,这一切都变成了谎言。

“婉儿……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低沉而沙哑,带着一丝颤抖。

我听到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称呼,心头一震。

“裴公子。”我语气平静,疏离而客气。

他身形一僵,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。

“你……你真的回来了。”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。

“我若不回来,又怎能听到这所谓的真相?”我冷冷地反问,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。

裴彻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。他上前一步,想要抓住我的手,却被我躲开了。

“婉儿,你听我解释……”他急切地说。

“解释什么?”我打断他,“解释你为何要骗我?苍白。他上前一步,想要抓住我的手,却被我躲开了。

“婉儿,你听我解释……”他急切地说。

“解释什么?”我打断他,“解释你为何要骗我?解释你为何要让我相信你已经忘了我?解释你为何要让我独自一人,在这异乡苦苦挣扎,建立起一个全新的生活,然后再亲手将它打破?”

我的声音越来越激动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却被我硬生生地忍了回去。我不想在他面前流泪。

裴彻的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自责。他缓缓跪下,跪在我的面前。

“婉儿,是我错了。我知你心中怨恨,我知你受了委屈。但当年之事,实属无奈。左相一党势力滔天,他们步步紧逼,若我不顺从,裴家便会面临灭顶之灾。而你,你一个弱女子,若嫁入裴家,必会成为他们攻击我的目标。我宁愿你恨我,怨我,也不愿你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。”

他抬起头,眼神里充满了真诚和恳求:“我当时病重,意识不清,是母亲和父亲他们做出了这个决定。当我清醒过来,得知他们以我失忆为由,让你退亲远走时,我几乎崩溃。我极力反对,可母亲以死相逼,说只有这样,才能保全你。她承诺会派人暗中保护你,待局势稳定后,再将你寻回。我,我只能暂时妥协。”

我的心头一震。裴夫人以死相逼?我从未想过,事情的背后,竟然有如此多的无奈和苦衷。

“那你为何不派人告诉我真相?”我质问道,“为何要让我独自承受这一切?”

裴彻苦笑一声:“当时,左相一党耳目众多,我根本无法与你取得联系。即便派人送信,也极有可能被他们截获。一旦他们得知你知晓真相,便会立刻对你不利。我只能忍着思念和担忧,眼睁睁看着你离开。这两年来,我从未停止过寻找你,只是我不敢明目张胆,只能暗中进行。我甚至想过,如果我一辈子都找不到你,我便辞官归隐,去你可能去的每一个地方,直到找到你为止。”

他从怀中掏出一枚纸鹤,小心翼翼地递给我:“这是你我当年一起折的纸鹤,里面写着我们的誓言。我一直都带着它,从未离身。我从未忘记你,婉儿,从未。”

我看着那枚熟悉的纸鹤,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。那些被我深埋心底的记忆,像决堤的洪水般涌了出来。

08

我接过那枚纸鹤,指尖触碰到它熟悉的纹路,心头一阵酸涩。纸鹤的边角有些磨损,显然是被主人珍藏了许久。我轻轻展开,里面赫然是当年我们写下的誓言:执子之手,与子偕老。

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,我再也无法保持冷静和疏离。两年的委屈,两年的思念,两年的故作坚强,在这一刻,彻底崩塌。

“你为何不早点来找我?”我哽咽着,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怨气,“你可知这两年来,我过的是什么日子?我以为自己被你彻底遗忘,我以为我的人生再无希望。我独自一人来到这异乡,从头开始,我努力让自己变得坚强,努力去适应没有你的生活。我以为我已经把你从我的心里剔除,可你现在却告诉我,这一切都是假的!”

裴彻抬起头,眼神里充满了痛苦:“婉儿,我知我罪孽深重。我明知你受了委屈,却无法向你解释。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你离开,看着你独自一人去面对这一切。这两年来,我每夜都无法安眠,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,担心你。我派了无数人去寻找你的下落,可你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,我怎么也找不到你。直到前些日子,圣上派顾大人彻查左相一党,才牵扯出当年的旧事,我才能光明正大地来寻你。”

他伸出手,想要轻抚我的脸颊,却又在半空中停住,生怕我的拒绝会让他更加痛苦。

“婉儿,原谅我。我欠你一个解释,欠你一个公道,更欠你一个未来。”他声音沙哑,充满了悔恨,“我从未忘记你,也从未放弃你。我的心,一直都在你这里。若你实在无法原谅我,我便辞官归隐,与你一同在这河东安家,余生只为你一人而活。”

辞官归隐?我看着他,他如今是朝中新贵,前途无量。为了我,他竟然愿意放弃这一切?

我的心,在这一刻,彻底软了下来。我不是铁石心肠,我也曾深爱过他。两年的时间,我以为我已经把他从心底抹去,可当他再次出现在我面前,当他用如此真诚而痛苦的眼神看着我,当他拿出那枚纸鹤,说出那句“从未忘记你”时,我才发现,我的心,依然为他跳动。

我缓缓地蹲下身,与他平视。泪水依然止不住地流淌。

“裴彻,你可知,我这两年,过得有多苦?”我声音哽咽,却带着一丝释然,“我在这里,努力地活下去,努力地让自己变得坚强。我以为我再也不会爱上任何人,我以为我的心已经死了。”

“我知道,我知道。”他伸出手,轻轻地将我揽入怀中,紧紧地抱着我,仿佛要将我揉进他的骨血里,“都是我的错,都是我不好。让你受苦了,让你受委屈了。”

他的怀抱,依然是那么温暖,那么熟悉。我贪婪地汲取着这份温暖,仿佛溺骨血里,“都是我的错,都是我不好。让你受苦了,让你受委屈了。”

他的怀抱,依然是那么温暖,那么熟悉。我贪婪地汲取着这份温暖,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。我将头埋在他的胸膛,放声痛哭。将这两年所有的委屈,所有的痛苦,所有的思念,都在这一刻,尽情地宣泄出来。

裴彻只是紧紧地抱着我,任由我的泪水打湿他的衣襟。他没有再说什么,只是用他的怀抱,默默地安慰着我。

不知哭了多久,我才渐渐平静下来。我从他怀中抬起头,眼神中带着一丝迷茫。

“那我的清风雅居呢?我的新生活呢?”我看着他,声音有些沙哑,“我在这里,已经有了自己的事业,有了自己的朋友,我不再是那个只知道依附男人的闺阁小姐。我不能就这么轻易地放弃这一切。”

裴彻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喜。他知道,我虽然还在抱怨,但我的心,已经开始向他靠近。

“婉儿,我从未想过要你放弃这一切。”他温柔地擦去我脸上的泪水,“你在这里所拥有的一切,都是你凭借自己的努力得来的。我为你感到骄傲。我只想让你回到我身边,回到你原本的家中。若你喜欢这河东,若你喜欢这清风雅居,我便辞官归隐,与你一同在这里生活。若你愿意回京,我便将清风雅居的一切都搬到京城,或者,你依然可以往来于京城和河东之间,打理你的生意。我只希望,你能在我身边。”

他握住我的手,眼神真诚而坚定:“婉儿,我不会再让你受委屈。我会用我余生所有的爱,来弥补你这两年所受的痛苦。”

我的心,在这一刻,彻底融化。我看着他,看着他眼中浓浓的爱意和愧疚,我知道,我无法再拒绝他。

09

从府衙出来时,天色已近黄昏。裴彻一直紧紧地牵着我的手,仿佛生怕我再次消失一般。我们没有回清风雅居,而是去了河东府衙为他准备的客院。

一路上,我们都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地走着。我的心里,五味杂陈。两年的时间,我以为自己已经将他彻底遗忘,可当他再次出现在我面前时,我才发现,我的心,依然为他跳动。

他从未忘记我。这个事实,既让我感到愤怒,又让我感到一丝甜蜜。愤怒的是,我为这个谎言付出了两年的痛苦和努力。甜蜜的是,原来我从未被他真正抛弃,他一直都在找我。

到了客院,裴彻亲自为我倒了一杯热茶。他看着我,眼神中充满了小心翼翼。

“婉儿,你……你还在生我的气吗?”他轻声问道。

我摇了摇头,接过茶杯,轻啜了一口。茶水温热,暖意从指尖蔓延到心底。

“气自然是气的。”我放下茶杯,抬起头,直视他的眼睛,“但我也知道,你并非有意为之。只是,我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一切。我在这里,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,习惯了没有你的日子。”

裴彻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失落,但很快又被坚定取代。

“我知道,婉儿。我不会逼你。我会给你时间,给你空间。但请你相信,我此生此世,绝不会再让你离开我身边。”他握住我的手,语气郑重,“我已向圣上请示,愿辞官归隐,与你长居河东。若你愿意,我们便在此地完婚,过平静安稳的日子。”

我心中一震。辞官归隐?他真的圣上请示,愿辞官归隐,与你长居河东。若你愿意,我们便在此地完婚,过平静安稳的日子。”

我心中一震。辞官归隐?他真的愿意为了我,放弃他的仕途?

“裴彻,你无需如此。”我轻声说道,“你如今前途无量,若为我辞官,岂不是耽误了你的抱负?”

裴彻摇了摇头,眼神坚定:“婉儿,我的抱负,便是与你白头偕老。若无你相伴,再大的抱负,也失去了意义。这两年来,我身在京城,心却一直在河东,一直在寻你。我早已看透了朝堂的尔虞我诈,功名利禄,对我而言,远不及你重要。”

他顿了顿,又道:“而且,圣上已经允诺,若你我情投意合,他愿亲自赐婚。这不仅是对你我婚事的认可,也是对裴家的恩赐。若我辞官,圣上必会另有安排,不会因此而对我裴家有所迁怒。”

我看着他,心中百感交集。他为了我,竟然做出了如此大的牺牲。我的心,彻底被他融化了。

“裴彻,你真的愿意,为了我,放弃一切吗?”我声音有些颤抖。

他坚定地点了点头:“此生非你不可。若你愿意,我便在此地为你建造一座宅院,将清风雅居也扩建一番。我们可以在这里,过我们曾经憧憬过的生活,看遍天下风景,尝尽世间美味。”

我的眼眶再次湿润。我等了这么多年,盼了这么多年,终于等来了他。而他,也用他的行动,证明了他对我的爱。

“好。”我轻声说道,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喜悦,“我愿意。”

裴彻的脸上,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。他紧紧地将我抱入怀中,仿佛要将我揉进他的骨血里。

“婉儿,谢谢你。谢谢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。”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感激和爱意。

我依偎在他的怀中,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,心中一片宁静。我知道,我的选择没有错。我的人生,终于回到了正确的轨道。

接下来的日子,裴彻便开始着手安排我们在河东的婚事。他向圣上递交了辞官的奏折,圣上虽然惋惜,但最终还是准许了他的请求,并亲自为我与裴彻赐婚,赐下了丰厚的赏赐。

消息传开,整个河东府城都轰动了。谁也没想到,清风雅居的李掌柜,竟然会是京城探花郎的未婚妻,而且还得到了圣上的赐婚。

王掌柜得知消息后,特意跑来清风雅居,拉着我的手,又哭又笑。

“李姑娘,你可真是深藏不露啊!原来你竟是探花郎的未婚妻!我还以为你是个苦命的女子呢!”王掌柜又惊又喜。

我笑着摇了摇头:“王掌柜,我依然是清风雅居的李掌柜。只是,我多了一个身份,便是裴夫人。”

裴彻在河东购置了一处宽敞的宅院,并开始着手修缮。他将宅院布置得古朴雅致,与清风雅居的风格相得益彰。他还特意在宅院里开辟了一片小小的花园,种满了桂花和玫瑰,那是我们最喜欢的花。

他没有让我放弃清风雅居的生意,反而鼓励我继续经营。他说,清风雅居是我的心血,是我在这里建立起来的根基,他不会让我轻易放弃。他甚至还提出,可以为我在京城也开一间清风雅居的分号,让我两地奔波,既能享受京城的繁华,也能兼顾河东的宁静。

我看着他为我所做的一切,心中充满了感动。他真的做到了,他尊重我的选择,尊重我的独立,更尊重我所拥有的一切。

10

我们的婚期定在了三个月后。这三个月,裴彻一直陪在我身边,我们一起规划新家的布置,一起讨论茶馆的未来,一起在河东的街头巷尾漫步,享受着迟来的平静和幸福。

他会给我讲京城里的趣事,讲他在朝堂上的见闻,也会认真倾听我讲述这两年来在河东的经历,讲述清风雅居的成长。我们仿佛回到了当年青梅竹马的时候,无话不谈,心意相通。

我发现,经过这两年的磨砺,裴彻变得更加成熟稳重,也更加懂得珍惜。他不再是那个只知道埋头苦读的书生,他学会了如何去爱,如何去守护。

而我,也从一个被动的等待者,变成了一个独立的,有思想,有能力的女子。我不再是那个只知道依附他的闺阁小姐,我有自己的事业,有自己的生活,更有自己的选择。

我们的爱,经过了时间的考验,经过了谎言的洗礼,变得更加深沉,更加坚定。

婚期临近,我的嫁妆从京城运到了河东。父亲和姨母也千里迢迢赶来,参加我们的婚礼。父亲看到我如今的幸福模样,眼中含着泪水,却也充满了欣慰。

“婉儿,你真的长大了。”父亲拍着我的手,感慨万千,“爹爹为你感到骄傲。”

姨母也拉着我的手,哽咽着说:“婉儿,姨母对不起你。当年之事,实属无奈。如今你与彻儿能够破镜重圆,姨母总算是可以安心了。”

我摇了摇头,微笑着说:“姨母,都已经过去了。我现在很幸福。”

婚礼在河东举行,盛大而隆重。圣上赐婚,顾侍郎亲自前来道贺,整个河东府城都为之沸腾。

我穿着大红的嫁衣,头戴凤冠霞帔,坐在喜轿之中,心中却一片平静。我不再是那个对未来充满迷茫的女子,我清晰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,也知道自己将会去往何方。

当裴彻牵着我的手,迈过门槛,走进我们的新家时,我看到了他眼中浓浓的爱意和承诺。

“婉儿,欢迎回家。”他轻声说道。

我回以一笑,心中充满了幸福。这里,就是我的家。

婚后,我依然打理着清风雅居的生意。裴彻则在河东开了一间书院,教授学子。我们白天各自忙碌,傍晚时分,他便会来到清风雅居,与我一同品茶,一同看书,一同享受这平静而幸福的时光。

偶尔,我们也会谈起当年的事情。我依然会抱怨他当年的隐瞒,他则会一遍又一遍地向我道歉,向我保证此生绝不会再让我受一丝一毫的委屈。

我的生活,在河东这片土地上,彻底安定下来。

我有了爱我的丈夫,有了自己的事业,有了自己的朋友。

我不再是那个被遗忘的未婚妻,我是一个独立而幸福的女子。

据说裴彻把我忘了,我信了,于是我收好银钱和嫁妆,在河东安了家。

如今,他寻来,我才知,那不过是一场善意的谎言。

而我,也在这场谎言中,获得了新生,找到了真正的自己。

声明: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,如有雷同纯属巧合,采用文学创作手法,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。故事中的人物对话、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,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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